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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怎么感觉有些太太写白起不是把他写成一个深沉地爱着我的直男...是直接把他写成了个傻子啊...

眼泪不朽/吴迪cp

Chapter     6



那年春节在不知不觉中热闹且寂寥地过去了,吴亦凡十七,暮鼓晨钟,寺里的时光如静止一般日复一日地度过。
他总是想起那个陪他共论经书的女子,正值十四,豆蔻年华,待嫁闺中,倘若再见兴许已嫁作人妻,没几年,便是几个孩子的娘亲。
他想起他飞升前的那个晚上,他在住持面前跪了一夜,说终是过不了佛祖的考验,动了欲念,已不配再飞升上仙。
他想起住持就那样静静捋了一夜的胡子,最后摆摆手示意他离开,口中喃喃着道出一句——

——“孽缘。”



热巴是在大婚的那天不见的。直到大婚前的一个时辰她都没从屋子里出来,屋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,她娘瞧着不对劲,赶紧推门进去查看。已经晚了,迪丽热巴房中的窗户堂皇地开着,冷风嗖嗖地灌进来,人早就不知去向。
她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,玉清寺没去,常去吃茶的茶楼也没有。五天、十天,好好的大姑娘,有手有脚要吃要喝,竟然哪儿也找不到了。急得迪家一家团团转,天天上山去寺庙里祈福,盼着自己的孩子能早点归家。
吴亦凡就是在热巴失踪许久,久得家里人已经坐不住了,仰仗不了人只能求佛祖的时候才知道,原来迪丽热巴已经失踪一月有余了。热巴的娘找过他,说他与她家姑娘走得近,可管知晓那孩子的去向?
他茫然地摇头,面前的女人却忽然大哭起来:“都说出家人以慈悲为怀,大师您看我这家子可怜,就帮帮我们吧。她已经离家很久了,按理说走时带的那些盘缠早就应该用完了,这下热巴她是死是活……我这做娘的都不知道啊。”
她按着他的肩膀,死命地摇晃。他感到从肩上传来的疼痛,那是他平生第一次被人称为大师,却充满讽刺。他当真不知,热巴没有来过。挑明了说,自那个热巴妄图求他还俗的雨天,他便再也没有见过她了。

几日之后,官差到她家询问情况。原来,不止迪家一家,邻镇几家站娘也接连失踪,全是如热巴一般大的黄花大闺女。迪家一听傻了,热巴娘更是当场便昏厥过去。醒来后便终日哭哭啼啼,长年累月哭坏了眼睛。这桩案子始终没有进展。迪家老爷子见夫人总是触景伤情,怕她也病倒,于是举家迁去了别处。而那时距离热巴最后一次叫娘,已经过去整整五年了。若是她能平平安安地长大,已年十九,定成一位落落大方的女子。



迪丽热巴失踪的第七年,吴亦凡已经不需要在树下清扫落叶。他做了寺里的住持,举手投足更加有板有眼。他有时将目光投向师弟清扫的身影,眼前总能掠过她淡淡的影子。是的,如今连影子都仅剩下稀薄的一层的,好像哪天放在阳光下晒,晾着晾着就没了。
但他最近总是做一个奇怪的梦,他梦见一名女子,素昧平生,从未见过。那女子身着红衣,身姿纤纤,唇畔挂着意味不明的笑,面容却不清晰。傍晚时分,她撑着伞款款向他走来,突然间,电闪雷鸣天空颜色大变,她手中的伞抽成柄剑,直直地朝他刺来。想躲已是来不及,他猛地闭上眼,刀光剑影的声音划过耳膜。待他再睁开眼,路上的行人化作遍野横尸,场景仿佛人间修罗。
吴亦凡从大梦中惊醒,额角悬着汗珠,惊魂未定。

咚咚——
“师傅。”
“进。”

门外的小和尚推门而进:“今儿就是正月十五了,需要弟子下山主持,帮着镇上的人祈福吗?”
“不必。”他起身开始着衣,大梦初醒后的余悸令他心慌,“这次我亲自去便是,也算是冲冲这梦魇。”

历年正月十五,镇上总要办个庙会热闹一番。入夜了,张灯结彩气氛很浓,到处都是欢笑声。兴许是主持头一遭亲自来祈福,吴亦凡才为几个妇人送上寺里保平安的坠子,便又跑来几个娃也吵闹着要坠子。这中间最年长的大概也只有十三四
岁,是个姑娘,她安抚不懂事的小孩静下来,朝吴亦凡晦涩一笑: “对不住,怕是冲撞了大师。”
他摇头,他记忆中的女子也始终这般大,带果敢的天真,一见他便笑弯了眼。

这时,不远处搭建的戏台子奏乐助兴,姑娘家被乐声吸引,没等他答话便带着这几个娃子找热闹去了。他缓步靠前,乐声如潺潺细流,台上的美人如画,翩翩起舞。
台下众人纷纷议论,这美娇娘是前不久才搬来镇上的,从不与人闲谈,冷似一块冰。没人知道她到底从哪儿来,姓甚名谁芳龄几何是否婚嫁。有人见她手头阔练,便揣测她是京城潦倒官家的女儿。有人见她能歌善舞,便说她定出自烟花柳巷。
吴亦凡也将目光投向这位神秘的女子,是初次见面,却在她眼角眉梢中恍觉熟识。久违的感觉如同小人儿一般从记忆深处伸展起腰身,缓慢却清晰地复苏过来。

眉似是热巴唤他时不经意挑起来的弯弯细眉。眼似是热巴不自觉笑起来的剪水双瞳。低头的神情,甚至整理额角碎发的小动作。

像。

奈何这夜太黑,熟悉的感觉来得如此暧味不清。他不知道到底是希望台上的人是热巴,还是希望她不是,一阵焦急在心中躁动而起,压不下去。
吴亦凡盯着台上的人努力分辨,忽怪这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的夜晚不够亮堂,让他看不清眼前曼舞身姿的美娇娘,还是不是当年明朗单纯的小姑娘。

突然,一声凄厉的惨叫喊醒了所有沉浸在喜悦里的人,远处几步之遥的张官员,此时如中毒一般口吐白沫不省人事。胆小的妇人惊叫着跑开,台上起舞的女子也停了下来。看戏的人散了,仅剩下吴亦凡一个人原地不动,他仰头看台上的人,正巧那姑娘也将目光移到他身上。
四目相对,电光石火,她先是吃惊后才渐渐恢复平静。这几秒的诧异,与那年初春相见时的迪丽热巴如出一辙。

“迪……女施主。”

他试着靠近,那女子条件反射地后退几步。区别于之前的漠然,她脸上的表情终于活了起来,神情中带着慌乱,扭头逃也似的跑走了。赤红的长裙迎风摆动,犹如才绽即败的花朵,在那暗夜中转瞬即逝。

眼泪不朽/吴迪cp

——我来啦我来啦我来啦!——
——给各位道歉qwq昨天好像是有敏感词汇怎么发都发不出——
——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——
——晚安啦——

Chapter    6.

吴亦凡本以为,那日玉清寺的一面,于他们二人,便是永别。

一连两个月,没有想象中的反抗,更没有歇斯底里,迪丽热巴像所有待嫁的姑娘般心满意足地准备自己的嫁妆。吴亦凡也重又来迪家借书,热巴却再没来打扰过她。她的安分倒让迪老爷以为之前的一切都是错觉,也安下心来让他借书。

同样不适应的也有他。迪丽热巴是热切的火山,而今,熔岩滚烫的余温尚在,山却恍若归于寂静;她曾是阳光般无法逃避,戏子般我行我素,而今却又似动物般不可捉摸了。手不释卷的吴亦凡时常目光凝住,冲着藏经阁的方向,仿佛陷入什么遥远的回忆般若有所思。

那年春节在不知不觉中热闹且寂寥地过去了,吴亦凡暮鼓晨钟,寺里的时光如静止一般日复一日地度过,灵光乍现时也只剩他一人雀跃,他抬头望着漫天飞雪,心里一声喟叹。脑海中浮现的是女子聘婷的背影,在他的注视下越走越远,他伸手想要触碰,却是她消散在人间。
就像一个来不及,只能错过的爱人。


直到迪丽热巴大婚的前两天,难得的一场大雨惨淡了整个玉清镇。那夜,他轮值大殿,却仿佛变了个人,手里握着串古朴的紫檀木佛珠,木鱼敲敲停停,目光若即若离。
热巴全身湿漉漉地出现在了大殿,游蛇般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,雨水打湿了她的全身,那一袭红衣紧紧地贴住她玲珑的身体。紧握着佛珠的吴亦凡似是有所察觉,猛然回头,一道白练般的闪电划过长空,雷声倾轧着滚滚而来,大雨瓢泼,彼此相望无言。
还是她先开了口:“小和尚……”
他忍住心头酸涩,尽着最大的努力还她一个礼貌的笑容:“施主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里,莫不是心中又有了什么不解?”
她看着他冲她扬起的笑容,在这一方佛堂里十分刺眼,刺的她心底是深不见底的疼痛,她点点头:“我有。”
“嗯?那贫僧敢问施主是什么呢?”

“我喜欢你——”

他猝不及防的瞪大眼睛,似是没想到她会这样直白:“施——”
她毫不犹豫的继续开口,逼得他无路可退:“我说,我心悦你。”

“我心里是有很多不解,今天确实想来和小和尚你来说道说道。”
“小和尚,你可知我心悦你?”
“你可知我喜欢你?”
她直逼他到墙角,他用力偏过头,只有不看见她那张脸,他才能稍微请醒些。
“若是不知的话,我现在告诉你便是,小和尚,你告诉我,你可是喜欢我的?”
她咄咄逼人,情到深处,直到被他一把推开,她才发觉自己的唇先凑了上去。
他用力抹了抹嘴唇,生平从未有过的美好感觉让他心绪飘散,最终一甩袈裟道:“胡闹!”
可她倾身过来,脸往前凑,硬是逼着他垂下头看她,她眼泪挤满了眼眶,他因着这张热泪盈眶的脸而心软,同时又被那双不可撼动的眼神激怒。

他稳了稳心神,微微眯着双眸,开口的话冰凉刺骨,生生逼的她一颗心冻得发颤,泪水也终于从眼眶中溢出,砸在大殿的青石砖上。


“施主,爱是苦药,一切恩爱会,难得无常久,唯有道法永存,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升万物,你若不懂这个道理,迟早会误入迷途。”



这话像是把刀子,把她的心豁出了个口子。安静地听着,眼泪也是安静的流着,她看着他低垂的双眸,突然低低笑了起来:“为什么——”
她尽力压抑着自己的哭声,他还是听清了她的哭腔和声音里的颤抖,他听见她的哭声在耳边不断扩张,仿佛底部裂开的杯子渗开的水,毫无规律却野蛮霸道地肆意展开。

“你怎么就不娶我呢——”

她还是笑,忍住眼泪屏着呼吸也不敢对视,也错过了他眼里一瞬即逝的悲伤。
他失焦的目光逐渐聚集,他转身离去,徒留她一人低声呜咽抬头看向倾盆大雨,低低开口道:“不可说。”
不可说啊——

……

迪丽热巴走出寺门,随手把刚丢的签也丢了,有风拂来,吹着这签挪了几步距离,签面上清清楚楚地写着:下下签。
一杯愁绪,几年离索,错、错、错。

明天一起更owo.
揉揉各位owo

眼泪不朽/吴迪cp

Chapter   5

相识在早春,如今已然入了秋。他又站在树下,一如既往地扫着落叶,听着枯叶划过地面伴随着沙沙的响动,嫩叶新生,繁荣衰亡,命运轮回的庄重一时令他敬畏。
打断思路的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,他摇头,边低头扫着边开了口:“女施主既然来了,又何必躲着?”
热巴果然现出身影,笑吟吟地道:“小和尚,我又来听经了。”
他叹气,直起身问道:“上回讲到哪儿了?”
原本在心里琢磨的东西,突然有一天要分享与人,他竟会在把佛理脱口而出的时候感受到一种满足。有时他把刚刚参悟的雏形讲给她听,热巴还会仔细地琢磨然后把有悖常理的地方提出,叫他再斟酌些时日。
那日,吴亦凡照常与热巴讲罢经,她离开的时候已经临近黄昏了,他便整理行装,开始准备向山下走去。
听下山回来的师弟说,如今山脚下的桂花开了,吴亦凡对花草树木极为亲切,一听说桂花如今已经绽满枝头,他便起身去观桂花。
结果热巴听闻过后,便缠了他许久,总算得了他一声勉强的应允,她便欢喜的随他下了山。
他看着女子绰约多姿的背影,微微叹了口气。
不久前主持还曾叫住自己,询问她经常上前寻他的事情。他当时义正词严地回答:“弟子看那位女施主有佛缘,便给她多讲了一些。”
主持注视了他许久,长叹一声道:“罢了,你且当考验吧。”
现在想来又有几分真实几分遮掩。

热巴远远便看见一树树花团锦簇地伫立那里,正快步向前走去,猛地踩到软绵绵的东西,收回脚低头看去,竟是一条蛇。
那蛇似乎也受了惊,吐着芯子,蜿蜒地盘旋而起。热巴下意识后退,蛇便耀武扬威地跟过来。说时迟那时快,蛇朝她进攻而来,吴亦凡忽然从身后冲出,一只手准准地抓在蛇的七寸上。
热巴被惊的一声尖叫,上前四处查看他是否有了伤势,终于看他并无大碍,略带埋怨地道了一句:“这蛇可差点要了你的命。”
他心底有温柔淌过,刚刚冒冒失失差点丢了命的可是你啊。望着她眼里的担忧与嗔怪,他在心底柔软的笑开,
“阿弥陀佛,”他声音清朗,微微颔首,双手合十,“草蛇而已,不伤人的。”
热巴被逗笑:“都说你这和尚最喜以理服人,可没想到,跟不懂人话的畜生也会讲道理。”
吴亦凡知道自己被嘲弄了并没有恼,他听见热巴的笑声伴着满林的桂花香气一同向他袭来,嘴角便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:“女施主没事便好。”
她的心骤然收紧,看向他的眼睛,那人钻石般的瞳孔,点点滴滴都渗透着星芒,却不愿让人看清这份光亮,然而这种淡漠的感觉,却碾扎过她情绪的末梢,一点点终于延伸到了心房。
残阳将天边的云层烧出金黄的颜色,有飞鸟向太阳落山的地方飞过去。她踌躇了许久,终于看着少年的眼睛,伴着满树的桂花开了口。

“小和尚。”
“我娘说,过年我就是大姑娘了,只盼着给我许一门好亲事。”
“娘还说,女人谈婚论嫁是这辈子头等大的事儿。”
“我不想嫁,我还想当小姑娘,但好像不行。”

热巴的眼睛里有吴亦凡不熟悉的神情流露出来,好像是第一次热巴望着吴亦凡的时候没有笑。热巴这么看着他半晌,犹豫着轻启朱唇:“还俗吧,凡郎。”
“阿弥陀佛。”吴亦凡感到自己声音的细微颤抖,他想牢牢地抓住心中的佛,告诉自己遁入空门,色即是空,可终究忍不住让热巴柔软的声音滑倒心深处。
凡郎。

“女施主说笑了。”
他顿了许久,目光坚定,一字一顿道。
她似是早就料到了结果,低头笑笑,然后还他一个明朗的笑容:“确实是说笑了,走吧,桂花都快要等急了。”
她向桂花丛中走去,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垂眸攥紧了衣角,却迟迟未见他跟上前来,不禁回头,疑惑地凝望那个瘦削的身影。他低头许久,终是抬了头,隔着一个晚秋的距离,缓缓开口道。
“前几日,忘尘掌门来玉清寺挑选仙骨奇佳之人,主持说二月初八那日,是个举行飞升仪式的好日子。”
“施主与佛法有缘,日后定会遇到良人,也未尝不是一种妙事。”

“从此以后,贫僧……怕是不能再与施主共论佛法了。”

“今日天色已晚,贫僧也该回去清修了,施主也快快回去吧。”
他微微颔首,努力狠下心不去看她面如死灰的脸,然后转身向回走。
她呆呆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,似乎整个人都被深秋的雾气包裹住,影影绰绰中,眼中的情绪浓烈得快要化作雨水流下来。
她喃喃着开了口:

“为什么——”

他微微停步,抬头看向灰暗的天空:

“不可说。”

不可说啊——

他回到寺中,在梧桐树下站了一夜,望着繁茂枝叶中泄露的光点。
如今又只剩下他一个,亦和多年前一样,可他心里清楚,终究还是有了不同。吴亦凡心照不宣,他不知道自己是否通过了佛祖的考验。
“说什么王权富贵,怕什么戒律清规,爱恋伊,爱恋伊……”
他被这突兀的歌声惊的向后退,心里瞬间被阴霾填满。寺里众多年轻和尚,听得脸红心跳,看着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明不白的光彩,他眼神灰暗的像落了一场雨,像荒诞的戏剧,像热闹的人间。
这傻丫头,她这一唱,便是走到了尽头。

她行事太过我行我素,终于是被主持委婉地请回了家。
她袅袅婷婷走过,在他的目光中,不急不缓地走过了梧桐树,这次换他在背后,目送着她越走越远,那背影像极了一个郑重的告别。那一向淡漠的脸上,却突然染上了淡淡的忧伤。他也回了头,一步一步向着厢房往回走。
而她看似不紧不慢,终于在最后回头望向他,却只剩一个瘦削的背影,和梧桐在秋风中簌簌地摇晃着,为她未开始便已结束的恋情默哀,落叶纷纷旋落。
她定定看着他的背影,原来像以前一样,没有言语,只有距离。

世上无不透风的墙,迪丽热巴这么一闹,使得花和尚勾引良家小姐的名声传遍十里八乡,而迪老爷也感叹“女大留不住”,趁她名节还没被彻底毁掉之前,一手包办婚姻,把热巴嫁给了镇长之子,镇上鼎鼎大名的二世祖齐良成。

还是那间书房,只是只剩女子一人看着经书,少了个眉目清秀的男子。
少女红着眼角抬头看向窗外的天,难过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。

原来这世上,最难的不是心悦君兮君不知,而是心悦君兮,君已知。

不如以爱/泪痣cp「下」

『四』
雨一停,热巴匆匆就回了家。
热巴在家门口停住脚步。这个站在她家酒庄门口的人,不是白敬亭是谁?
白敬亭见到她,便张开一个八月烈日般的笑,把她烤的浑身发烫,她上前质问:“你为了只鹦鹉等我到现在?我已经把它扔了。”
白敬亭摇头:“我不相信你会这么做。”他拎起左手的两壶酒,“还有,我是来买酒的。刚刚下了雨,我没有带伞。”
“……”热巴羞红了脸,一个箭步跨过他身边,交代了她弄丢鹦鹉的事情,桌上就又摞了本要通抄一遍的《史记》。

而那日白敬亭踏着石板街闪着光的积水回到住宅时,在林家少爷那儿见到了那只正备受宠爱的鹦鹉。
他明知故问:“这鹦鹉哪儿来的?”
林一木忙着逗鹦鹉,头也不抬:“朋友送的。”
鹦鹉见到白敬亭,连忙大叫:“救命。”它翅膀扇的太用力,羽毛都掉了好几根。
林一木不明所以,白敬亭咳嗽两声,说了声“好好照顾它”,便提着酒往长廊走。
两侧的荷花开得正盛,白敬亭闻着花香,脑中闪过热巴大漠儿女般坦诚的眼神,嘴角不知不觉漾开一个冰花融化般的笑。

热巴足足被关了半个月,林一木再见到她满是心疼,就一股脑地把麦芽糖、糖葫芦和山楂糕扔到她桌上。上课时,热巴嚼着麦芽糖给林一木扔纸团,纸团扔回来后,热巴就迫不及待地展开,见到歪歪扭扭的“好”字,粲然一笑,这一笑被林一木刻入眼底,变成一抹良久的温柔。

——放堂后可以到你家看鹦鹉吗?
——好。

林一木不知道,他在热巴心里只是颗棋子。黑子白子不重要,是圆是方不重要。最要紧的是,他能让她时不时见到白敬亭。在那个悸动懵懂心跳声乱撞的年纪里,林一木成了迪丽热巴恋慕白敬亭的一个使者,一座桥梁,一块垫脚石。

热巴就这么三天两头往林家跑。时不时能见到白敬亭,见到就有一搭没一搭说几句话,见不到就逗逗鹦鹉,和林一木玩局蹴鞠。
白敬亭每个月都会到酒庄买酒,一日迪母去寺庙祈福,热巴自告奋勇说要看店。她在赌今日会不会见到他。热巴也会想,她喜欢他什么呢?或许就在他递给她西红柿的那个瞬间,对她施了什么异域巫法,使她的心被思念蚕食。
想见他,想见他,想要见到他。

“这个时节,什么酒最好喝?”

酒庄里,白敬亭沙哑的声音将她从幻境拉到另一个幻境。她睁大眼睛,几乎快要流泪。

佛祖啊。如果你能够听到我所有的愿望,我想要和这个我喜欢得不得了的人在一起,度过我的一生。


『五』
“桃花、桂花、樱花、玫瑰花、都可以用来酿酒。”热巴眼角弯起,“不过我还是爱喝米酒。花太娇弱了,老喝花酒总觉得身心不痛快。你见过风吹麦浪的景色没?美得我都醉了,我要当一辈子米虫。”
白敬亭看着女子眉眼弯弯,心里是止不住的温柔暖意在缓缓流淌。

在迪丽热巴十六岁的除夕,她穿着母亲给她量身定做的旗袍,梳妆齐整的热巴站在林家大门前,紧接着她视线中出现了一只脚,接着又是另一只脚。两只脚一个穿着西裤皮靴,一个套着麻裤布鞋。
热巴错愕地看着白敬亭和林一木:“你们怎么穿成这样?”?
林一木捋了捋发丝,指着身上剪裁精良的西装西裤,鼻子里呼出来的是傲气:“我爸让国外的裁缝给做的,面料也是特制的,好看不?”
热巴用余光瞥向一身素衣的白敬亭,点点头:“好看。”

他们一同去庙会,一路上彩灯灼灼,热巴咬着林一木买给她的山楂糕,指着盆里游动的锦鲤对白敬亭说:“我想放那个。”
放生锦鲤的时候她怔怔地望着一尾鱼从手中游弋远去。河面上浮着大小不一的莲花烛灯,渔船如烟缕轻柔划过。她蹲在白敬亭和林一木中间,忽而倦怠。她爱着白敬亭,却恬不知耻地受着林一木对她的好。如果林一木知道她对白敬亭的情意后恨她的话……她想都不敢想。
她动了动嘴,正欲说什么,林一木却掬起一捧水泼向她。
“喂,喂。你干嘛?”
“为你洗尘,辞旧迎新啊。”林一木咧嘴笑,又转战白敬亭,“你一起来?”
白敬亭还没摇头,左颊就被热巴沾着腥味又湿漉漉的手指弹了一下。他望着眼前这个每次一接近,就如大风卷着夏日花香袭面而来的少女,想露出好看的笑,却生生地咳嗽了起来。
他咳个不停,从未,从未有过这样漫长无尽的呛咳,当他把捂着嘴的手帕放下,鞭炮噼里啪啦的高声狂响在街上炸开,舞龙舞狮的戏班子穿过人潮,扮相美艳的戏子站在四人支撑的高板上唱皂罗袍。在这无法停止的喧嚣中,热巴的惊叫声仿佛石沉大海。

她看到那张手帕上,都是血。


『六』
七十岁的迪丽热巴已经学会在酿酒时只想着酒。温柔地对待原料和容器,在等待发酵的时间里诚心默念它能变得更美味。这几十年来,她的酒越酿越风味绝佳,人却越来越沉默寡言。

十六岁时,热巴酿了人生中的第一壶酒。

彼时正值深秋,枫叶绵延染红庭院。
自除夕夜后,热巴就没见过白敬亭。每次问林一木,他总是支支吾吾地把话绕过去。林一木依旧对热巴好的发腻,只是再也没让她踏进林家大门一步。

可哪有什么能阻挡少女的爱恋呢?她把自酿的米酒装进书包,溜达到林家门口,大力敲着门:“林一木,我给你带好东西来了!”
林一木开门后,脸色阴沉:“不能明天再给我?”
热巴灵机一动:“你让我进去,我要把鹦鹉带回家。”
林一木倚在门边,忽然放声大笑。热巴从没见过这样的他,疯了一般。他说话间还带着狂笑的余音:“你不是来找我的。”
“我是来找鹦……”
“别骗我了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但字字清晰,“从除夕那晚开始,我就看清了你的心到底搁在谁身上。热巴,你把我当傻子,我却也甘愿傻下去。”
热巴沉默,林一木也不说话,两人僵持了许久,还是林一木开口道:“白敬亭不在了。”
“……不在了?”
“我本来想瞒着你的,当战地医生那几年,他以身试药,感染了一种奇怪的病。除夕大咳血后,他的病情急速恶化……我最后一次见他,他躺在棺材里一动不动……不在了,就是不在了。”

热巴只知道林一木漂亮的嘴巴在一启一合,可他这是在说什么?她什么也听不见,也什么都不想听。她后退,再后腿,绊倒了台阶,仰天摔了自己一身噬骨的酒香。陶瓷罐的碎片扎进肉里,她一声没吭,喉咙像被铅狠狠堵住一般,只觉得痛,但喊不出来。
林一木见状,伸手扶她起来,语气冰冷:“就算他还在这儿,你们也不会在一起的。你们敌得过街坊的议论?敌得过文化的差异?还是敌得过年纪的悬殊?”

是,她敌不过。
可,敌不过,又如何?

他是她稀世难遇的灾难与爱,他的一言一行都令她心动着迷,她只想靠近他,等到成为一名成熟的女子后,再告诉他,一个少女,因为一个酸甜的西红柿,喜欢上一个异国人的故事。
那时,就算流言漫天,她也会像一匹烈马,在孤漠中一往无前地骄傲前行。

可她没有机会了。

林一木这才看清她背上的伤,脸唰地白了,他背起她,跑去最近的医馆,放下她时,只觉得背后微凉,也不知是自己狂奔时出的汗还是她的眼泪,在她的背上,湿成一片悲伤的模样。


『七』
再收到那些大大小小的木盒时,热巴不禁恼怒,现在的高中生真是难缠,不挠不休得像从悬崖石头缝里钻出的野草,叫人心烦。
她也曾不挠不休,而随着岁数渐长,那颗以为永远澎湃的心,历经数不清的波折与磨难,终会归于寂静。

就如她第一次收到木盒时,拆开来看到的第一句话便是:“我的年纪告诉我不能掉进你直白甜蜜的陷阱。”
白敬亭的国文透着股牛角面包和咖啡的味道,他太明白太清醒了。以至于她念到他的信时,泪水抑制不住地喷涌而出。

白敬亭给她写过十几封信,托林一木给她。可他低估了林一木的嫉妒心——直到二十五年后,林家三代倾注心血的生意毁在了林一木手里,他只得远走他乡时,才把第一封信交予她,并说:“还有几封我藏在这镇里的不同角落,有生之年,你能不能见到它们,全靠缘分。”
迪丽热巴对他冷漠地微笑,然后看着他的背影沉默地消匿在瑰丽的夕色里。
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林一木。
听说林一木携妻儿离开的那夜,除了两大箱行李,他还带了只聒噪的鹦鹉,鹦鹉脚上系着红绳,毛色油亮,不停叫着“他不在了,不在了”,甚为诡异。

热巴的日子照旧过着,父母双逝后,她以卖酒为生,不谈婚嫁,不论未来。
一日望着落日时,她忽然想。真正的爱是永恒的,和放下与否,没有任何关系。

从此唯命不绝,而情已绝。

或许热巴某一日,会依次拆开那些信来看。或许她会见到最重要的那一封,又或许她永无知晓真相的可能。
林一木留了一半的话没说。他最后一次见白敬亭,白敬亭的确躺在棺材里一动不动,但呼吸尚存。那棺材要经轮船运往加拿大,那里的先进设备,有治愈他疾病的可能。
他的本意是让热巴放弃白敬亭。可迪丽热巴犟如烈马,认准了的人,便永不改变。

夏末来临时,热巴又收到了个木盒子。大开的院门外,有人举着相机在拍她的破院子。
热巴黑着脸去关院门,那个乱拍照的游客放下相机说抱歉,年轻的脸上有一双结着冰花的眸子。
他的衬衣口袋上夹着一个刻着独角兽的金属扣。

他用生硬的中文问热巴:“您卖酒吗?我爷爷说这里的米酒很好喝。”

“你爷爷呢?”

“在加拿大。他之前因病菌感染,做了截肢……然后领养了我父亲……对了,他至今没有结婚。”

年轻游客打量着热巴厚重的脸绽放出宛若新生儿般的光彩,抿嘴一笑。
还好他极力套出了爷爷的过往,否则怎么见证这一段烂漫的传奇。

迪丽热巴耳边忽然飞过一只蜻蜓。

她刚拆开的信封里,白敬亭写:“我再见到你,事经隔年,我将如何贺你?以沉默,以眼泪。”


——“不如以爱。”

不如以爱/泪痣cp「上」

——抱歉凡迪剧情有点问题今晚尽量更owo——
——来一发泪痣夫妇小短篇叭owo——
——我也不知道是he还是be呢嘻嘻嘻——

『一』
“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……”
“那就别讲了。”

古朴的院门前,两个高中生面面相觑,面前的老妇人衣着整洁,屁股往石凳上一搁,用火柴点了根紫竹旱烟。高中生从未见过这样有腔调的老妇人,瞬间交换了眼神,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这位水乡里家喻户晓的老阿婆。

住在这水镇里的人都知道,在这千年古镇的一条悠远小巷里,住着位酿的一手百里飘香的好酒,脸容却冷的结了层霜的老阿婆。除了酒,素日镇上没人愿意提起她,只有在嘴馋时,才会从钱夹子里掏出几十块去讨好她。
哦,话不能说太满。瞧,除了酒,还是有人愿意探访她的。

“……其实我们在山上发现了个盒子,里面有封信,上面有您的地址,特意带过来给您。”胆子大的女生正要打开一直攥在手里的长盒,迪丽热巴的烟枪就顶上了盒盖:“别开了,我知道里面是什么,搁着就行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就一封破信,没什么好看的。”

尴尬站着的两人说:“老奶奶,其实我们看了信……想知道信里面的故事来着。”
迪丽热巴看上去生了气,用烟枪在他们胳膊上一人敲了一记:“把姑娘看光了还想让她再脱一遍?最近的小鬼越来越不懂世故了!”
两个高中生吓得呆若木鸡,还未缓过神,怀里已各被塞上了一壶桃花酒。
热巴朝他们挥挥手:“赶紧走。酒,就当谢礼了。”
然后两个人抱着酒落荒而逃。

迪丽热巴眯眼看他们仓皇逃离的背影,忽的想起自己十六七岁的时候,也有这样小鹿般矫健逃跑的模样,活泼、新鲜,脚尖踮着年少的喜乐。她抄起盒子,扔进了礼物的木箱里。箱子里已经有二十多个这样的盒子了。现在的年轻人总是这样自诩浪漫,找到了信就给她送来,殊不知她压根不想见到它们。

也罢,本来就没多少日子能活了,不如放把火烧了这箱子,免得世人勘破她这个一生未嫁的老姑娘的曾经。


『二』
热巴刚出生时,战事的余火刚好燃成了灰烬。都说水乡的姑娘温婉如玉,偏偏热巴生了大漠姑娘的脾性,一言一行都透着股说不清的侠风磊落。
脸倒是漂亮的很,服帖的长发,穿裙子时露出藕白小腿,足以让男生望着望着就迎头撞上小杨树。

十五岁的热巴正在餐桌上向父母哀求一匹骏马,她脑子里一直有一匹皮色油亮的栗马,英姿飒爽,无忧无虑的驰骋天涯。
可宠溺女儿的迪老爷正要应允,八角笼里的鹦鹉便扫了兴:“最后一名,最后一名!”老迪这才想起热巴这次学堂考实在糟糕,就拿出一家之主的威严,沉下脸:“现在姑娘家念书已经够不容易了,你还成天想些有七没八的!当时要不是你求我让我去念书,我也不会把你硬插进学堂!”
迪丽热巴见父亲黑脸也来了气,放下筷子赌气道:“不念了不念了,谁稀罕那一两页破书。”

隔天热巴照旧在清晨挎着布包出门,在父母的目送下向学堂走去,却在半路一溜烟钻进小巷,左一拐右一探,在镇子纵横交错的古弄中穿来绕去。
热巴沿着河流,边走边快活地哼着曲子。旁边一个卖蔬菜的农夫把扁担从左肩换到了右肩,只见他扁担里的西红柿颗颗浑圆,新鲜的讨喜。她动了歪念,就跟在农夫身后放慢了脚步。
她的手刚朝西红柿伸到一半,一个高大的身影就拍了拍农夫的肩,用生硬却熟练的中文说:“西红柿怎么卖?”
农夫猛的停步。热巴一慌,一个重心不稳,身子直往弯弯河流里倒。

然后那个坏她好事的人,拽住了她细瘦的胳膊。

时值春日,南燕归巢,柳絮齐飞,清风荷香闯进鼻腔。她瞳孔沾着难以分辨的细小微尘。眼前有天使在跳舞。热巴不知道天使是什么意思,但她见到他们的舞步,一二一二,一二三四,叫着喊着在心上乱蹦乱跳。
直到农夫走远,她还是没缓过神。

佛祖啊,这世间怎会有容貌如此奇特之人?他的眸中结着昆仑山顶孤绝的冰花,唇边藏着航海时代趋之若鹜的宝藏。他眼角的泪痣毫无善意,像一把出鞘的利剑,把她吃惊与痴迷的视线劈成闪电。
他穿一套西装,上衣口袋夹一个刻着独角兽模样的金属扣。这种做工极其复杂精美的扣子,热巴以前从未见过。

迪丽热巴对上他的眼神,知道不能再对着他的脸看了,便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。
“咳,给你。”他咳嗽几声,塞给她刚买的西红柿。
热巴拿着西红柿,也不知该说什么。身后忽然有个声音喊她:“喂,蠢迪,你逃课啊?”回头看,竟是学堂里恶名昭彰的小地主林一木。他左手抓着渔网,几条小鱼正在网中垂死挣扎。
“咦,白敬亭,你怎么在这里?”林一木又问站在热巴身旁的他。

迪丽热巴的耳边有蜻蜓腾翅飞过。

哦,原来他就是白敬亭。

『三』
迪丽热巴逃课的事不久就被父亲发现,迪父一气之下给她下了禁足令,热巴每日咬着笔杆子在院里晃来晃去,不到几天就过腻了闲云野鹤的日子,央求父亲不成,便施展小聪明,潇洒地翻过了庭院的墙,顺带带上了那只多嘴的鹦鹉。
一切祸端因它而起,看她不好好收拾他。

可她脚尖还未落地,旁边就有个她这几天忘不掉的声音问她:“离家出走?”
热巴抿着嘴,怀里的鹦鹉倒叽喳着先开口了:“救命!救命!”白敬亭略带吃惊地看着她从怀里掏出个绑着红绳的鹦鹉,哈哈大笑,大概是笑的喘不过气,轻咳两声后问:“它为什么喊救命?”
热巴叹气:“大概知道我想害它。”
“那你要谋害它吗?”
“它做错事,我自然要惩罚它。”
“怎么惩罚?”

热巴开始不耐烦。这白敬亭容貌那么不一般,说起话来倒和学堂老夫子一样刻板讨厌,压根不像个扁鹊重生的大夫。
这个镇上的人都知道白敬亭,作为战争时期的医疗志愿者,十七岁的白敬亭跟随父亲来到中国,用西方医术拯救了数百名伤员。他的父亲后来在战争中不幸身亡,年轻的白敬亭便继承其父的志愿,救死扶伤至今。
热巴知道白敬亭住在林一木家,林一木家自古有祖上庇荫,家财不止万贯。迪丽热巴家开酒庄,虽算的上富贵,却远不及他家。战争结束后,白敬亭提出希望在这小镇上小住时,林老爷立即热情邀请了他。

此时,他摸着鹦鹉圆溜溜的脑袋,严肃地说:“生命是很珍贵的,希望你能善待它。”
热巴又盯着脚尖看,白敬亭朝她伸手:“把它送给我好吗?”
“才不要。”热巴把鹦鹉护在怀里,“你谁啊,我和你熟吗,说送就送啊。”然后拔腿就跑。
热巴清楚地知道,假若他再多说一句,哪怕只是个微笑,她就会不由自主地把鹦鹉给他。

怕是要下雨了,天空有一截毛茸茸的灰。热巴原想把鹦鹉扔掉,美名其曰放生,可一想到白敬亭的话,便冻住了脑子和手脚。
不一会儿狂风大作,热巴钻到一座拱桥下躲雨,一弯腰却发现林一木也在。
林一木不说话的时候也是个美男子,见到她也是吃了一惊:“你不上学?”继而又看向她手中的鹦鹉,好心相劝道:“你把你爸的鹦鹉偷出来,小心他打断你腿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白敬亭的声音还在热巴耳边,搅得她心烦意乱。

林一木收起空空如也的网,认真瞧着热巴通红的耳根。瞧着瞧着,自己的脸反倒比她的耳根还红。他别过脸,闷声问她:“你有心事?”
热巴含糊不清的“嗯”了声。
“说来听听?”他试探。
热巴正愁无人倾诉,便抓着头发,缓缓说:“哎,我说,你有没有喜欢的人?”
林一木一愣,然后点头:“有。”
热巴听着他磊落地承认,心中大石滚落:“我还以为就我不正常。”
“我们来交换秘密吧,你说你的喜欢的人,我说我喜欢的人。”
热巴咬着唇想了想:“好,那我们同时说。一,二,三。”

“……”
“你。”

热巴听着林一木吐出的这个音节,不安攀上眉梢,她一开始便没打算说,她以为林一木这个小恶霸只想抓她的把柄当恶趣味。
忽的轰隆隆一阵闷响,雨滴豆大落下,溅起朵朵水花。

眼泪不朽/吴迪cp


————实在是想码点文给各位仙女————
————有多少码多少————
————晚安————

Chapter    4.

“小和尚,出家人不打诳语,说是吃斋念佛,我看你吃鸡汤面倒也吃得津津有味的!”

吴亦凡放下筷子,道了一声“阿弥陀佛”,然后定定盯着美目盼兮的她,直到盯着她头皮微微发麻,大着胆子试探了一句:“……小和尚?”

他还是那般眉眼清秀,不掺一丝污合似的落拓,声音与平时一样温润动听,却惊得她心凉了半分。

“我还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。”

赶来看看未来飞升掌门的迪老爷看到那碗鸡汤面脸顿时阴了下来,下令迪丽热巴回房罚抄一百遍《女儿经》。吴亦凡没说什么,作了个辑,不顾她眼里的惊慌,匆匆告辞。

不一样的。
他以为不一样的。

他走的那样匆忙,长长的袈裟挂住了地上的树枝,摔得他一个趔趄,跌在了泥地上。
他抬头看向刺眼的天空,缓缓闭上了眼,心里好像被人揉成一团,再慢慢展开,如此反复。

原来都是一样的。

原来她,也不过是别人派过来算计他的一个祸水。
还好他未陷进去。
还好他没有动摇。
还好他未失了智。

他起身,拍干净了身上的泥沙,攥着那串佛珠,一步一步向玉清寺走回去。

然后他再也没有来到迪家的府上。

秋去,冬来。迪老爷六十大寿的那阵子,热巴突然间态度大变。本应娇滴滴的大小姐主动请缨去寺里修行几天,为父亲抄经书祈福。乐得迪老爷大为褒奖,立刻应允她前去。

或许是出于歉疚,亦或许良心发作。跟随二小姐去的丫鬟说,在寺里,二小姐像变了个人,浓妆淡抹,一袭青衣,恍若画中之人,清纯得不食人间烟火。

这么一个璧人竟主动要求去扫厢房和藏经阁,虽道是男女有别,主持碍不过迪老爷面子,勉强答应。

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是为了谁。
她是为了那时节当值厢房和藏经阁的僧人。
她的心上人。

她的小和尚。

玉清寺的香火总是不断的,络绎不绝的香客中,求姻缘求和顺求平安,只有她夹杂在人群之中求见他一眼。

她趴在窗缝里看她喜欢的小和尚,他除了整日诵经听禅,便是拿着扫把清扫院子。他自觉,清扫也算修行的一种。尤其秋天时,风一过,转黄的落叶扑簌簌地掉了一地。他总能轻易地联想到,世人一生,如同这树木,由荣至枯。虽曾枝繁叶茂,可总归躲不过凋零的结局。正仿佛法所言,世间诱劫种种,其实皆为空。

那诱劫,便是每天来敲他房门,一遍一遍唤着他“小和尚”的姑娘。

吴亦凡一心向佛,出家人清苦的生活从未听他抱怨一句。住持和掌门都看好他,说他眼中平静的神情有当年飞升上仙他们所敬重的高僧的影子。
他这样缄默不言到寡淡的性子,自然也不会为迪丽热巴轻易动摇。

而她不卑不亢,踩着清风而来,踏着慕色归去,她穿着一袭青衣,人来人往中,不管他从佛经里抬头,还是在清扫中休憩,总能一眼望见她。望见她,她便像得了默许似的笑盈盈地过来。

然后他避开。

终于某天她急得不行,一声声唤着他,追着他的脚步也不停。

“小和尚,我求了个上上签,不晓得这什么意思,你教教我可好?”

他只得停下,望向巧笑倩兮的女子叹口气:“敢问女施主,求得是什么?”

“还能求什么。”热巴突然狡黠地笑了,“是情郎。”

“阿弥陀佛。”

吴亦凡双手合十,没了表情。
原来连拒绝的表情,都是淡的。

迪丽热巴调整表情,重新笑起来:“想来,我对佛法有些缘分你也看到了,不如以后你都给我讲讲?”

“女施主若真有佛缘,那自然是好事。”吴亦凡顿了顿,“只不过贫僧对佛法所知尚浅,恐怕是爱莫能助了。”

倒是回绝得彻彻底底,半分余地都不留。

“若是施主没什么事,贫僧还是先回去了。”
他转身就要走,离开的背影像极了那次她听从了他寺里师弟的意见,大着胆子给他做了一碗鸡汤面,一是不愿看他这般瘦弱,二是自己的私欲,想着逼他破戒。

于是她的痴心妄想,得来了他三个月的不回头。

她霎时慌了起来,跌跌撞撞跑去寻他的衣角,却屡屡失败,终于迫不得已停下朝着那个背影大叫起来——

“你这臭和尚——”
“你这般小气,将来如何做的了飞升上仙的真人!”

“我不过——是想让你过得好一点啊——”

那背影越走越远,在即将消失在她视线里那一刻,她终于顾不得地位身份,急得大哭了起来。

“小和尚是我自私做错了事情,你原谅我吧——”

“我知道错了,你原谅我可否?再回来和我讨论佛法好不好——”

“我只是……想陪你久一点而已啊……”

小和尚。

是热巴贪心得过分了。
我不该奢求和你共守白头,你原谅我好不好?
是我贪心,是我自私,是我妄想,我不该任性为了所谓情爱毁了你这些年的梦想,我知道错了,你原谅我好不好?
是我的错,我不妄想了,你原谅我好不好?
可是啊小和尚,我只奢求一件事情——

——请你,让我这与佛法有些缘分的女子,继续和你共谈这经书佛法,可好?

我不要一辈子了,我只陪你这短暂的一会,待你圆了梦,我也就死心了。

所以你——
所以你,你可不可以——

“别哭了。”

温柔的嗓音是他,好看的眉目是他,让她上一秒涕泗横流这一秒抬头便笑逐颜开的也是他。

“小和尚——”

“贫僧确实佛法里有些精妙之处不知和谁探讨,想来想去施主的确是对佛法精通的很,施主若是有了什么见解,贫僧愿意洗耳恭听。”

欢喜得过了头的女子只笑,头点个不停,眉梢的泪花映入了他的眼。

很久之后,吴亦凡记得,那日他看见了她眼角的泪光。
吴亦凡记得,那日他看见了她嘴角的笑意。
吴亦凡记得,那日他听见了女子欢喜得说着——

“谢谢你,小和尚。”

很久很久以后,吴亦凡记得,那日他心里一角,随着女子软糯的声音响起,莫名柔软了半分,那份柔软是为谁,他却实实在在记不清了。


大抵——是现在躺在他膝上冲着他笑的,刚刚吻过的这位姑娘吧。

未完歌/兴迪cp


「有人说我不会写甜文!!」
「我写给你们看!!」
「一个短篇owo」



『一』
张艺兴是高二转学过来的,当他站在讲台上笑着说:“我是张艺兴,请多指教”的时候,热巴就知道他和他们是不一样的。
后来事实证明也真是如此。
他头脑很好,脾性温润,个子也比同龄人稍高一些,总是笑着的,似乎没有一点儿的负面情绪。在一些比尘埃还要微茫的人群里,他便散发出了光芒。

热巴觉得,那些比尘埃还要微茫的人群里,为首的大概就是她。

她十七岁得了一种怪病,关于眼睛,只要接触到有略微的气味就会不停流眼泪,拜访了很多所谓的名医,也用了不少偏方,结果只是稍有改善。
她觉得恐慌,开始疏远身边的人,带着大大小小的手帕,朋友也只有发小一个。那场该死的怪病改变了她本该无比灿烂的十七岁的一切。
她买了一个本子,开始写所谓的“死亡笔记”,坚信自己命不久矣。

但是他来了。


『二』
她在放学的人群里小心翼翼,鼻尖接触到夏日雨后温润的空气,进而灌进胸腔,那一瞬间开始,她的脑海里只有“我不想死”这几个字,她小声叹了口气,重新拿手帕半遮住眼睛。
张艺兴就在这个时候冒了出来,从后拍了她的肩膀,而她先注意到的是他颧骨上的淤青。

“热巴同学。”
“唔……什么事?”因为病情她太久没和人接触过,一时间交流连说话都有些哆嗦,她感觉在这个男生直视她的时候,她的眼泪就已经快要流下来了。

“野柳旅行的费用只剩你没有交了。”他坦率道,她才想起来,他一来就把班长之位给占据了。
“啊,那个……”她挠挠脑袋,“我不想去了。”
“嗳?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这个。”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。
“很严重吗?”
他的直接了当让她的心一沉。

以往的人对她得病产生怀疑或好奇时,她就把早已准备好的表情露出来,微皱着眉,类似于泫然若泣,然后看到对方原本明朗的面孔慢慢变暗出现愧疚,她就会感到暂时的快乐。
然而张艺兴却露出了质疑的表情,她觉得再聊下去场面会失去她的控制,“总之,我不会去。”然后扭过头打算离开。


“会死吗?”他揪住她的书包。
“嗳?”
“我是说你的病。”
“大概吧。”
“所以啊,这野柳你是非去不可了。”
“什么啊。”她瞪着他。
“就这样死掉太可惜了吧,连和大家一起去野柳旅行都没做就去死的话,简直就是悲剧吧。”
“这是没办法的事,你懂吗?我坐车都会流眼泪的。”
“试一下。”她还没反应过来,他就把她拽进刚停好的电车上。



傍晚五点,下班高峰夹在放学高峰中,电车里塞满了人,而电车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一条生物,哆哆嗦嗦地一路向前。
她有些头晕眼睛也很疼,用手帕死死捂着眼睛,闷得很。

“要流眼泪了吗?”
“快了。”
“我教你个办法也许能缓解。”他说着递过来一只白色耳机,“听歌吧。”

耳机里传来舒缓的男生,像是在诉说心事,钢琴和吉他混在一起,或许还有其他乐器。热巴对音乐向来不感冒,却反常地觉得那天的音乐隐隐明了的感觉很让人不痛快。

后来她才想到,她当时之所以那么别扭,是因为她在意的并不是吵闹的电车,也不是耳机里的歌,而是坐在她旁边的——耳机的主人。

“唔……”她感到眼里有液体正在喷涌而出。
“啊……果然。”张艺兴如释负重地笑了笑,又掏出了块手帕给她。
这场突如其来的电车之旅以张艺兴的道歉为结束,热巴看着张艺兴如同犯错的下属不停90度鞠躬觉得好笑的不得了。

说实话她并没有生气或是反感,循规蹈矩去死不如疯疯癫癫醉生梦死,她明白这个道理,却又一直畏畏缩缩停在原地。


“谢谢了。”她在巷口告别时小声说道,随即转身快步往家的方向走去。
“什么吗?”张艺兴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继而是“再见”,大概依旧带着笑。

那时有几只萤火虫飞过来,微弱的绿色光芒却比她头顶暖黄的街灯还要美好,萤火虫好像故意炫耀似的,飞得很慢,飞行路线忽高忽低又曲折,热巴一直看着它们消失在一旁的灌木丛里,才意识到已经是夏天了。




『三』
十七岁,迪丽热巴最讨厌的不是自己的眼睛,而是她的父母。
她无法理解他们对于命不久矣的女儿如此无所谓,在饭桌上开着玩笑,和电视上的搞笑艺人一起扭屁股,心情好了还会跳上一段探戈。
不记得是哪天晚上,也不记得是为了什么事,但她至今记得那种感觉,好像心底有一万个小人大喊着“去死去死去死……”她在饭桌前不停流眼泪,气呼呼地夺门而出。那一刻她像所有孩子那样希望有人能从后面拽住自己,哪怕之后是一顿暴打也好,可是并没有人这样做。

于是她硬着头皮选择了离家出走。


夏日夜晚里的小镇,太阳的余温还未消散,暖黄街灯下一群群飞虫纠缠不休,街上的店铺多半掩着门,几个女生穿着便服从她身边擦过,深色的百褶裙下是纤细又结白的腿,看样子应该是高年级的前辈。
她们的笑声很久之后才消失,她低头看自己已经走样褪色的睡裤,有一瞬间要落下眼泪。
为什么上帝偏偏选择要她得这么该死的病?又为什么是十七岁?但现实大多是这样吧,明明什么坏事也没做的人,唐突地,没来由地就步入了绝望的修罗场。

她长长地叹了口气,用手半捂着眼睛拖沓着步伐往前走,然后发现了坐在街口台阶上的张艺兴。
“呦!”他抬眼招呼道。
“啊……是你啊。”她慌忙地开始擦眼睛。
“又流眼泪了?”
“是啊。”
“怎么这么晚还出门?”
“出来透透气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他说着站起身来,街灯的光打到他脸上她才看见他嘴角的伤口。
“你这伤……”
“啊,我爸爸打的。”少年笑了笑便转移话题,“真的不去野柳?”
“嗯。”她还是半捂着眼睛。
“这样啊……那么有两周没法见面了呢……要旅行两周呢……”
“什么?”


“啊,我是说,你喜欢音乐吗?”他挠着耳朵问。
“还好。”
“那你知道约翰·列侬吗?”
“不知道哎。”
“哈?那我给你推荐一下他的imagine,曲调温和歌词令人深思,我很喜欢。”他由衷地感叹到。

“你知道吗,他曾经说过一句话,他说‘一切最终都会变好的,如果没有变好,那一定不是最终。’”他抬头看着满天星河,平静地问,“你相信这句话吗?”

“反正我相信。我相信的未来会很美好,至少比现在要好。”

张艺兴不动声色地说道,黑暗里热巴看不清他的脸,但是她觉得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明朗的,比天上的星星还有闪耀许多。




“其实啊,我一直想我以后一定要给我喜欢的人写首歌。”

“嗳?不会很土吗?”话题突然一转,热巴有些错愕,但想到张艺兴笨拙的样子,她还是有些发笑。
“也许吧。”他扯了扯嘴角,“走吧,我送你回家。”
“不用啦。”
“走啦。”他径直走过来抓住她的手,二话不说迈开步子,和上次的“电车之旅如出一辙。
她没好意思再去拒绝,又或者,她根本就不想拒绝。




“话说……你为什么叫迪丽热巴啊?”张艺兴牵着她的手转头问她,“名字好奇怪啊。”
热巴迎向他的目光,笑了笑,“是维语的意思噢,迪丽热巴的意思是心爱的美人哇。
少年突然怔住了脚步,回过头定定看着她,直到盯得她头皮发麻。
“……怎么了?”
“很好听。”
“……嗳?”

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,回了她一个微笑:“心爱的美人呐,很好听呢。”





“多谢你了。”后来他们在巷口的路灯下告别,她鞠躬道。但他长久都并没有回应,等她抬头看到他的脸,遇见的是一张温柔得似乎能够融化一切的面孔。

“怎么了?”她有些紧张又捂住眼睛。

“没什么,就是觉得你挺可爱的。”张艺兴笑着拿开她的手,“尤其是你的眼睛。”

不得不说张艺兴笑得真是好看,但那一瞬间,热巴完全觉得他是在嘲讽她,嘲讽一个随时可能死去的花季少女。

她火冒三丈,狠狠地用后脚跟砸向他的前脚趾。



“你去死吧。”



『四』
之前在书上看到过关于言语的力量的解释大部分人称之为“言灵”,就是人说的话会与后来事情的发展发生羁绊,进而导致不顺利。

那时热巴还没有合上书,脑子里被张艺兴填满了,反反复复地出现的是她最后见到他的样子,手里拿着一只黄色的海星,穿着白色的背心,郑重其事地跟她道歉。
那已经是整整十年前的事情了。



『五』
巷口一别,还有两天就是野柳旅行,其间张艺兴没再和热巴说过话,准确来说是不敢说话,偶尔的目光交汇,他的一脸歉意显而易见,而热巴只是更加傲气地扭过头。一开始她是真的没有消气,但接连两天有意无意地见到他略显消沉的表情,她竟然觉得好笑,也终于释然。
她在校门口等着值日结束的张艺兴,打算和解,但直到天黑她也没有见到他,也许是他忙于打工,又或许是班主任交代冲绳旅行的最后事宜,总之那时她觉得没什么大不了,反正两周后就可以见面了。


“一定要跟他说句‘没关系’啊。”她小声说着。
后来她想那就是“言灵”了,迫切地想要完成某件事

——明明有把握以为绝对没问题的事。结果发生了羁绊。


夏日的假期总是过得很快,她整日躺在床头看云卷云舒,活像个老婆婆。而晚餐饭桌上父母又和平时一样聊着抠门的上司和无理取闹的客人。她只闷着头吃饭,想要快点回房间。

“嗳?这家伙不是你们班上的吗?”
父亲放下遥控器说道,热巴看向电视注意到那张略显陌生的脸,又看到右上角并不熟悉的台标,她才反应过来这是电视台的一个旅游节目。

记者小姐一直笑着让张艺兴谈谈野柳旅游的感受,他手里拿着一只黄色的海星,磕磕巴巴地说着“嗯很美,像是仙境”“海水很清澈,我很喜欢这里”“每个人都该来一次野柳”。
然后,忽然想起什么了似的,认真地看着镜头。电视里也只剩他一人,和他身后湛蓝的天空以及海水,而那一刻,热巴也恰巧直视着他的眼睛——面对面一般。


“或许,热巴同学现在正在看这个节目。”他把手里的海星拿到胸前。

“我想说句对不起,之前的事情真的很抱歉让你那么生气。”张艺兴立马鞠躬,“我会好好照顾这只海星,希望你能收下,希望你能原谅我。”

热巴不记得她当时是怎样一副表情,她只知道她很焦躁,尤其当父母略显疑惑的眼神投过来的时候,但在那一刻我确认她内心的某个开关打开了,溜出来的怪兽,长着软软的刺,它告诉她——


她喜欢张艺兴。

迪丽热巴喜欢张艺兴。

她想她的确是喜欢张艺兴的,从他站在讲台上散发着光芒开始她就喜欢他了。无论是后来的电车之旅,还是夜晚的偶遇,她心里都有一个微小的地方偷偷地欣喜着。

她开始期待这两周的过去,期待和他的相见,期待与以往有些不同的未来。





『六』
野柳旅行结束的第二天热巴早早地来到了学校,心情难得地好,连眼睛也很给面子没有流泪。她想她这样的状态,也许会让张艺兴吓一跳。但现实是一进就觉得气氛很不对劲,大家闷着头,一副标准应考生的样子。
然后她才看见张艺兴的座位上那束白色花束。

她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,但却笑了出来,嘴里轻声念着“不可能不可能”,和班里的气氛形成巨大反差。
是啊,两周的旅行会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呢?大家不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么?他肯定又被班主任叫去了,说不定上次的化学竞赛又获奖了,张艺兴不会有事的,张艺兴怎么可能会有事!

但发小还是走了过来,她低着头说:“张艺兴他——没法再来上学了。”

“转学了?”她声音颤抖,却笑着把书包挂在桌子边。

“不是的……热巴……”

“真没想到他是这么冷淡的人啊,班主任那么喜欢他,肯定没同意他转学吧。”

“热巴……对不起……张艺兴他……”发小说着哭了出来。



那时她心中最后的一点儿亮光,如同夏日里忽高忽低的萤火虫,最后不知在哪里消失了。




『七』
张艺兴死了,溺水而亡。
如他自己所说他要好好照顾那只海星,但他却不知道海星离开了海水很快就会死去,于是在回程的最后一天他一个人潜入了海底,想要找一只一模一样的海星带回来给我,但结局是他被海浪带进了更深的海域,在一片黑暗里结束了他的一生。被人发现时身体已经泡得发白肿胀,一点儿鲜活的成分也没有了。


夏日的太阳从对面窗户投进来,把地板照成一片金黄的湖泊,走廊里隔壁班的女生嬉笑着聊着最近大热的动画,铃声又紧凑地敲起来,吵闹声渐渐平息,这个世界仍旧冷漠而又充满朝气地运作着。




“一切都会变好的,如果没有变好,那一定不是最终。”


你骗人。



『八』
杂物房的打扫草草结束,热巴坐在饭桌前安静地夹着菜,父亲最近热衷上了清酒,三餐都要来一杯,母亲拍着他的手让他少喝点,父亲憨笑着说不碍事。
他们已经不跳探戈了,他们都老了,身体走样得厉害。事实上这么多年来她与父母的相处模式并未有多大改变,但她已经不再讨厌他们,不是因为她的病好了,而是她渐渐明白她对于他们的恨其实不是恨,一切的冲动与冷漠全来自于爱。

她抬头看着电视,与十年前一样搞笑节目伊力特放在晚餐时间,只是艺人换了几拨,笑料依旧窘迫。


她又想起十年前的那个雪夜,她终于散步到张艺兴家,那时他去世已近半年,他的酒鬼父亲在他离世后像是变了一个人,木讷寡言但再也未碰过酒。

他对热巴说:“从他出事后我就没有进过他的房间,你知道吗,我总觉得他其实就在里面弹着吉他哼着歌,只要我愿意,打开门就能看见他。”

她听完攥紧双手,指甲深深嵌在手心,一时间无法呼吸。张艺兴父亲叹了口气,随机转身离开。


热巴推开落满灰尘的格子门,看见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间里尽是书籍和乐谱,床上是夏季制服,墙角靠着一把木吉他。窗户依旧开着,浅色的窗帘被冷风吹得起起伏伏,她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,走到窗前做深呼吸。

窗前的书桌上记事簿被墨水瓶压着,她拂去上面的灰,已经有些发黄的纸张上是一列列数字,圈圈点点还有杂乱的涂鸦。

这也是乐谱,只是未完成很短,她顺着往下看去,右下角是曲子的名字——

——《心爱的美人》



『十』


——其实啊,我一直想我以后一定要给我喜欢的人写首歌。


——嗳?



——心爱的美人呐,很好听的呢。








END.




——甜!不!甜!——
—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!!——



眼泪不朽/吴迪cp


Chapter    3.

“小和尚,我给你做了好吃的,你要不要吃?”
“小和尚,我从山腰摘了一捧花,你闻闻香不香?”
“小和尚,……”

她终日叽叽喳喳,片刻也闲不下来,她不叫他的法号,也不叫他的名字,只一直唤着他“小和尚”,再带上一个甜糯的,温和的,笑意绵绵的笑。
然后能让她觉得这一切值得的,便是他从书堆里抬起头,还她一个浅浅的笑。

每当她看见暖暖的空气里,阳光照出一粒粒尘埃,她的心上人在这天地之间缓缓地呼吸着,连时间也变得舒缓,她便觉得,这一辈子都是幸运的。


这个眉目如画少年她定将一辈子难忘,从那片大片大片的芦苇荡旁,她就遇到了自认为此生命定的少年。


吴亦凡性子虽清冷了些,倒是个上进的主。
他在人间兜兜转转,也从未忘记自己自幼被抛弃所受遭受的屈辱,和年少时立下的初衷。
他为人时且孤傲,立志飞升上仙后更是不近女色,虽说和尚不沾染色欲,也不怕寺里人狡猾的暗地念叨他是个断袖,他偏偏就是对女性退避三尺,像一堵冷漠的墙,疏离冷漠得过分了太多。

其实并不是没有动心过的女子。

那时他刚刚稳住寺中的地位,虽行事老成,却年纪尚小,难免情窦初开,对总来寺里找他嬉闹的小女孩微微心动,却在听到同门师兄背地里的窃窃私语凉了心。

“你看他不要脸那劲,貌似还真以为那小丫头对他有好感呢……”
“这计太妙了,这小蹄子绝想不到一个小丫头是我们安排进来的。”
“可不是嘛,让这小子尽早被逐出寺院算是立功了呢,主持是被这妖货施了法迷了心窍才器重他,这种毛没长齐的小畜生,扒了他的皮才算好。”

“……”

他的心变得冰凉的同时也渐渐变得明朗起来,最后只能摇着头轻声冷笑离去。这男人耍起心眼里,真真比戏本子里的女人可怕上万分。

然后他自认为所谓心动被师兄背地里的狞笑揭开,他这才明白,不过是他瞎了眼误了自己的心,那心动,不过是小小年纪对异性的新鲜感与好奇心。
着实……幼稚。

然后他慢慢长大,面容变得愈发俊俏,他慢慢看得清镇里小寡妇眼里贪婪的光,接着他被玉清山掌门看中青云直上,不止是小寡妇,小姑娘小丫头甚至结了婚的小媳妇,赤裸裸的色情与欲望暴露在她们眼中,然后直勾勾的射向了他。
或是,射向他那张俊俏的脸。

他觉得恶心,又突然开始感谢背地里耍心眼的同门师兄,若不是那一场算计,让他明白和尚应做的本分与七情六欲造成的孽缘。他并不够成熟,还不知又会陷入这一场又一场的情欲爱欲的局中。


但这迪家的二小姐,着实是不一样的。
她的眼里太过纯粹干净,他舍不得将那样污秽的欲望安插在她的眼中。
她不似其他女人的循循善诱,也不似其他女人的欲擒故纵,她只在略微老旧的书房中,喋喋不休地向他讲述镇子里趣闻,亦或是在略微老旧的书房中,迎着阳光,轻轻浅浅地冲他绽出一个微笑。

他对经书若有不解,握笔凝神时,她便过来瞧上一眼,与他探讨半个时辰也不为过。
他对她的滔滔不绝与满腹经纶赞叹不已,投向她的目光里也多了不少欣赏。
她的一切都那么符合他的心意,她唤他“小和尚”时声音那样悦耳毫不娇柔造作,她的喋喋不休只在他烦闷时出现,她的诗书才华也从不张扬,只在他对书本不通一二时通通展现。
他觉得满足。

终于看向他的眼神里没有露骨的肉欲而是澄澈的微光,与他讨论的不是街里令人发指的传闻而是四书五经文山书海,对他不是浓情蜜意而是平淡契合的朝夕相伴。


总算啊,能找到这样一个和他灵魂契合的人了。


两个多月的相处就像一场美极了的梦。
热巴的心潮澎湃到近乎爆炸,就如同古代帝王为死去的嫔妃修建了一座奢华的陵墓,恨不得当即昭告天下自己的良苦用心,或者再狠厉一点的,恨不得自己钻进那石块里去陪着他,以彰显自己究竟是如何喜欢他到寝食难安。

太美好了。

她和自己喜欢的少年朝夕相伴,并不仅是对心上人的欢喜,还有志同道合的欣赏与激动。
于是她的喜欢愈发不可收拾,在她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时,看着他俊郎的剑眉时,看着他温柔的瞳孔时,简直是一种折磨。

但她并未痴傻。

她是女人。

他是男人。

她是迪家的二小姐。

他是玉清寺的小和尚。

太过明显的身份落差阻止着她,她刻意隐瞒着自己的情意涌动,生怕自己过分的热情会惊扰了她喜欢的小和尚

有一日那小和尚大抵是累了,禁不住困意趴在老旧的檀木桌上睡得正香,却着实苦了醒着的她。
整整一个下午,她都想用指尖碰一下小和尚露在外面的手指,少年的手指纤长,指甲平平的,很干净,透着健康的粉色。

她很想碰,可是整整一个下午,她都不敢。
她很想对小和尚说我喜欢你,可是在她喜欢过他的所有时间里,她都不敢。

最后她长舒了口气,靠在檀木桌上托着腮,略微无奈地看着他,才惊觉他长得太过瘦弱,将来要飞升的人,竟看起来长得如此弱不禁风,然后起身安排起午膳来。

然后在那个午后,她看着举世无双的少年,连他的吃相也不放过,微微红了脸。


吴亦凡低头吃着面时,心里也是微微的暗流涌动。
他看着女生巧笑倩兮的脸,为这世间有一个这样妙哉的女子感到赞叹,也为这个女子恰恰和自己相契合感到欢喜。

那些争奇斗艳的女人,自以为是地昂着头肆意开屏,毫无遮掩地露出萎靡的屁股。于是美目盼兮的她,才像一朵真正的花,一朵在傍晚才开的花,慢慢地美,静静的香。

他为这想法欢喜的很,然后闷头吃面,然后发现了面里——


埋着的一块鸡肉。